“师兄,我睡不着,你讲个故事吧!”小喇嘛说道,躺在床上。

“好吧!那你可别吓得尿床了!”师兄说道。
“没事的!师兄,讲吧,讲吧。”小喇嘛央求道,不停地。
“好吧!”师兄应着,就讲了起来。
“老人们常说:‘走夜路的时候,如果有人叫你,千万不能转回头,要不,就会被鬼看见,并且被吃掉!’记住了吗?”师兄问道。
“为什么呀?”小喇嘛问道,奇怪地。
“因为,在人的肩膀上有两盏灯,那是佛祖送给我们的‘明灯’,有了‘明灯’,鬼就看不见你了!可是,如果你一回头,你的呼吸就会把‘明灯’给吹灭了,那就麻烦了!鬼就会看见你了!会把你吃掉的!知道了吗?”师兄问道,打了个哈欠。
“师兄,你别睡,我害怕!”小喇嘛说道,摇着师兄胳膊。
不一会儿,师兄的鼾声就响了起来,“呼噜,呼噜‥‥‥”的,像一只睡熟的老猫。
可是,小喇嘛越想就越害怕,越害怕就越睡不着,越睡不着就越想去小便。
“师兄,师兄。”小喇嘛又推了推睡着的师兄。
“嗯——”师兄应着,含糊地。一翻身,又睡去了。
没有办法,小喇嘛只好披上袈裟,独自去小解。
院子里的柏树很多!阴森森的,遮住了惨白月光,只有星星点点的光亮漏了下来,像一只只落在地上的萤火虫,风一吹,满地乱跑,让人眼花缭乱的。远处,还不时传来猫头鹰的叫声,隐约地,让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站在一棵老柏树下,小喇嘛尿了起来。
“哇!”一只乌鸦飞了出去,从小喇嘛头上的树冠里。
“呀!”小喇嘛一惊,抬头看去。
“妈呀!”一声惨叫,小喇嘛提起裤子就跑,连袈裟都掉在了树下。
“下府大庙闹鬼了!”
“连老喇嘛的‘莲花上师伏魔咒’都不管用了!”
一传十,十传百,很快就传遍了上、下府。于是,连白天也没有人敢去进香了!听到这个消息后,哈斯决定去一趟下府,到惠宁寺去看看,因为,寺院里的住持是他的远房舅舅。
一进山门,就看见老喇嘛迎了过来,急切地。
“贝勒爷,你可来了!”老喇嘛说道,抓住哈斯的手,紧紧地。
“大师,您还好吧!”哈斯问道,关切地。
“还好!还好!就是本寺接连出现怪事,实在是让人身心疲惫呀!”老喇嘛说道,不住地摇着头。
“大师,到底小喇嘛师傅看见什么了?”哈斯问道,奇怪地。
“鬼眼!一双眼睛呀!”老喇嘛答道,唉声叹气地。
“眼睛?”说着,哈斯挠了挠头。
“一双可怕的眼睛!在树上。”老喇嘛说道,瞪大浑浊的双眼。
“大师,真的有鬼吗?”哈斯问道,看着老喇嘛。
“那是人呀!唉‥‥‥”说完,老喇嘛叹了一口气。
“大师发现了什么?”哈斯问道。
“寺里的几张唐卡不见了!那可是镇寺之宝呀!是嘉庆大皇帝御赐给本寺的!传了几代,不想遗失了!罪过!罪过呀!”老喇嘛说道,痛苦地。
“有多久了?”哈斯问道。
“半个多月了!”老喇嘛答道,无奈地。
“恐怕难以追回了!”哈斯说道。
“真的吗?”老喇嘛问道,着急地。
“是的!最近,有一些人专门倒卖祖宗传下的东西。”哈斯说道,生气地。
原来,葫芦岛一带出现了很多流民,他们组成帮派,专门偷盗王府、寺庙里的珍品,然后,从海上卖给倭人。最可恶的是,他们还盗挖坟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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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呀,只能去问‘样式雷’!&r
“好的!告辞!”说着,一抱拳,哈斯走了。
“样式雷”,大名鼎鼎!专门负责皇家建筑。传了几代,分支很多,现在,关外的雷家,指的是雷仁,只有二十几岁,住在迷力营子,还没有成家。
雷家不大,普通人家,两间茅草屋,四下漏风。
“贝勒爷,不辞劳苦,光临寒舍,不知有何赐教?”雷仁说道,微笑着。
“雷公子,客气了!在下想了解一下惠宁寺!”哈斯答道,谦虚地。
“惠宁寺呀!那是我曾祖父建造的!嘉庆年间,土默特亲王的侄子,也就是巴特尔贝勒从京师回来,参照太和殿的样式,命家父重新翻建。不慎,消息走漏,嘉庆大皇帝震怒,派人问罪。巴特尔贝勒远走呼伦贝尔,仍被缉拿归案,押回北京城,在菜市口被砍头示众了,据说光他的脑袋就有九斤半重!我的曾祖父也受到了牵连,被发配到了黑龙江。从此,下府开始萧条了,巴特尔的王府也被改为寺院,赐名为‘惠宁寺’,嘉庆大皇帝还亲自题写了匾额,就是为镇住这的风水!唉!”讲到这,雷仁叹了一口气。
“还有吗?”哈斯问道,
“后来,朝廷多次派人到寺里来搜查。”雷仁答道,咽了一口唾液。
“为什么呢?”哈斯问道,看着雷仁。
“据说,巴特尔贝勒把一颗玉玺藏在惠宁寺里。”雷仁答道。
“真的有玉玺吗?”哈斯问道,睁大了眼睛。
“也就老天知道吧!唉!”雷仁答道,叹了一口气。
“对了,雷公子,依你的判断,玉玺应该藏在哪?”哈斯寻问道。
“贝勒爷,还是别问了!知道多了,恐怕,就会引祸上身的!”雷仁说道,盯着哈斯的眼睛。
“没办法,谁让我就好奇了呢!”哈斯答道,也看着雷仁,微笑着。
“好吧!那我就讲给你!”雷仁说道,接着就有讲了起来,很内行地。
“一般来说,盖好房子后,大都会在房脊上藏有‘金匮’,大户人家会把金砖、元宝之类的东西放在里面,就是一般人家也会放一些铜钱、首饰之类的。”
“明白了!”说着,哈斯点了点头。
“贝勒爷,还想了解点什么吗?”雷仁问道。
“不了!谢谢雷公子!告辞了!”说着,哈斯站了起来,一抱拳,转身就走了。
太阳落下了,晚霞漫天,西山也红了,像是披上了一件血衣。
“看来,又要赶夜路了!”看着夕阳,哈斯叹道。
不一会,太阳落下了,月亮还没有出来,天边,只有稀松的几颗星星,一闪一闪的,像是坟地里的鬼火。
走着,走着,哈斯总是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,是鬼眼睛吗?可是,回头一看,却什么也没有!可是,走起路来,却又老是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。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!哈斯心想。
“难道是……我也是吹灭了肩上的‘明灯’吗?”哈斯说道,自言自语地。
“哈斯——”一个声音传了过来,从背后。很小!很低!像蚊子一样,却震撼了哈斯的耳鼓膜——鬼在叫魂。
哈斯刚转过头,一条细木棍儿朝着他的喉部刺了过来,像闪电一样!哈斯一侧身,左手拔出了银筷子,夹住木棍儿。随后,右手反向一刀,劈向了那双凄厉的鬼眼。
“啊!”一声惨叫,鬼眼消失了。
取出火镰、火石、艾绒和纸媒,点着了一张纸。借着火光一看,哈斯大吃一惊,那不是木棍儿,而是一条小花蛇,盘在他手中的银筷子上,头被夹在两支筷子头上,紧紧地。哈斯知道,这是关外的一种毒蛇,因为,它有一条花花绿绿的脖子,所以,人们都叫它“野鸡脖儿子”,连夹着它的银筷子都有些变乌了。
“好在我从来不用手去接暗器!”哈斯庆幸着,暗自地。
低下身来,借着火光,哈狗⑾郑旱厣嫌屑傅窝#褂幸恢徊园椎亩洌侨说亩洹
再往远处看,什么也没有了,只有几点鬼火在眨着眼睛,一闪一闪地。
哈斯知道,已经过了西山坟场,离家不远了。
夜里,风不大,也没有月亮,又是月末了。
惠宁寺,也静悄悄的,小喇嘛们都不敢夜间外出了。
“嗖”,一个黑衣人落到了大殿的金顶上,声音很小,像一只蚂蚱似的。黑衣人走了两步,弯下腰来,取出一把瓦刀,在琉璃瓦上敲打着,一块又一块地,像一只啄木鸟似的。
“你来了!”不知什么时候,哈斯已经坐在鸱吻上了。
“是你!”黑衣人说道,吃惊地。
“今天,没有月亮,人的眼睛就不会反光!所以,你一定会来的!”说着,哈斯拿出了火镰、火石、艾绒和纸媒,点起了一盏灯笼。
灯光下,一双眼睛闪着幽光,凄厉地。
“看来,你是管定了!”黑衣人说道,手里攥着瓦刀,紧紧地。
“真的有玉玺吗?”哈斯问道。
“难道是传说吗?”黑衣人反问道。
“唉!传说,也许永远就是传说!”哈斯说道,叹了一口气。
“传说?”黑衣人说道,疑惑地。
“‘金匮’在这。”说着,哈斯拿出了一个盒子。
“‘金匮’!”黑衣人惊叫道。
“着!”话音未落,黑衣人的瓦刀直劈了过来。
“好刀法!”哈斯惊叹道,一伸左手,拔出了银筷子,夹住了瓦刀。
“脚!”话音未落,黑衣人踢中了哈斯的小腿。
“啊!”哈斯大叫一声,从殿檐上跌了下去,手里还提着那盏灯笼。可是,“金匮”却落在了琉璃瓦上。
黑衣人捡起“金匮”,飞快地打开了。
“哎呀!”黑衣人大叫一声,也跌了下来,摔在了哈斯的旁边,重重地。
哈斯走过去,扶起了黑衣人。
“蛇!‘金匮’里有蛇!‥‥‥”黑衣人说道,痛苦地。
“不要紧!我有解药!”说着,哈斯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葫芦。
“不必了!我也有!谢谢!”说着,黑衣人双颌一咬,一溜儿紫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儿上流了下来。
“唉!何必如此呢!”哈斯说道,遗憾地。
“抓‘鬼眼’!”“抓‘鬼眼’呀!”小喇嘛们提着灯笼,从四下围了过来。
“摘下面罩,看他是谁?”说着,一个胆大的小喇嘛走上前来,揭下了黑衣人的面罩。
“哇!”所有人都惊呆了。面罩下面,是一张毁得乱七八糟的脸。
“贝勒爷,您知道他是谁吗?”一个小喇嘛问道。
“我只知道他少了一只耳朵!”说着,哈斯抱起了黑衣人,提着灯笼,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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