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再跑了,咱们来个了断!”王贞棠终于在茶棚外截住了凶犯的去路,说话时利剑出鞘,剑光耀眼,瞬间,连客人带老板都蹿出了茶棚,远远地躲在树林边。

只有莫海遥没逃,五天了,王贞棠四次追上他,他都使诡计逃了,唯有这次不逃,王贞棠也有些惊诧。
五天前,他们偶然遇到。当时,这个貌不出众的灰衣男子手里正拎着一个瘦子,自言自语:“‘十四人魔’,无你有我。人挡杀人,佛挡杀佛。”王贞棠立即警觉地望过去,却看到灰衣男子将那瘦子的头颅一剑斩下!
虽说事后知晓,那个瘦子在当地作恶多端,死有余辜,但王贞棠仍发誓要抓到此人,她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捉拿“十四人魔”。
王贞棠很客气地说:“莫海遥,你是条汉子,就和我单打独斗,这儿不是打架的地方,去树林里如何?”
莫海遥脸上透出一丝阴笑:“逢林莫入’,王神捕难道没有听说过?”
王贞棠不甘示弱地冷笑:“你倒是好心,你若真还有一点点人性,就束手就擒,回去给朱家寨23个亡魂抵命。”
莫海遥却向茶棚一指:“看来王神捕也累了,不如先进去喝碗茶。”
王贞棠说:“我不渴,你少废话,出招吧!”
“但是我渴,方才被你追得太急,一碗茶只喝了一口。”莫海遥瞥了一眼小树林边躲躲闪闪的看客,脸上露出狠辣,“就算我是已经被捕的犯人,也有喝茶的权利吧。”
王贞棠露出故作为难的样子,勉强答应了。其实是正中下怀,她打算在莫海遥喝茶的时候,趁他不备,一举将他制伏。
两人面对面坐下了,王贞棠看到桌上有绿莹莹的茶水,顿时觉得口干舌燥。莫海遥倒了两大碗茶,放了一碗在她面前。王贞棠说:“你先喝。”
莫海遥知道她是防备着茶水有毒,便端起碗一饮而尽。王贞棠刚把碗送在嘴边,忽然从棚顶落下一团尘土,她眼疾手快,微微抬身后踢长凳,移身到莫海遥旁边,茶碗躲过了尘土,她的剑刃也逼在他的后颈。
莫海遥嬉皮笑脸地叫屈:“王神捕要动用私刑了!”王贞棠见自己得手这么容易,心里不由疑惑。
莫海遥说:“点穴是没用的,我会自行解开。”王贞棠一愣,没错,这个人确实有着超乎寻常的深厚内力。
“王神捕轻装简从,想必没有带着铁链,那么,该怎么押解我呢?”莫
更猖狂的罪犯,王贞棠也见过,她说:“我可以踹折你的一条腿,或者砍断你的一只手……”
莫海遥笑得不怀好意:“何必这么麻烦,只要王神捕与我手挽着手,我保证一路上老老实实……”
办案两年,王贞棠在很多情况下都不当自己是个女人,至少没有女人的弱势感:“你若是我儿子,我抱着你都可以。”说罢,她运气在指,点了莫海遥身上18处大穴。接着,她就准备喝那碗茶,真是快渴死了!
然而,茶碗却嘣的一声在她手里碎掉了,茶水顺着手掌流进袖子里。原来,莫海遥嘴里含着一
王贞棠不怒反笑,因为她已听到茶棚外有轻微纷沓的脚步声。
“原来如此!”王贞棠忽然笑容满面,“莫兄,我已明白了。回到京城,我带你面见尚书大人,只要你将此事详禀,尚书大人对你一定只赏不罚。”莫海遥身体不能动弹,也不能说话。
王贞棠又说:“待那13个魔头来了,我先出去应战,你在这里埋伏,伺机出击,他们一定料不到你会对他们下手……你同意这个主意?太好了,多谢莫兄大义相助!”这些话,无疑是说给茶棚外的人听的。
茶棚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围了十几个劲装快靴的蒙面人,加上莫海遥,这些人便是朱家寨命案的元凶“十四人魔”了。王贞棠心中既兴奋又紧张,兴奋的是终于引来了凶手,紧张的是她毕竟要面对14个对手──奇怪,怎么是14个?
王贞棠来不及再想,14个蒙面人便齐齐攻来。在激烈的搏杀中,她没有余力思考一些很重要的问题:这些人既然前来,那就一定是“十四人魔”,为何还要遮住面孔?为何钟叔与付叔还没有出现?
王贞棠不得不承认这一点:她虽然号称女神捕,许多大案却并非她独力完成,虽说可以调遣地方官兵,但碰上江湖高手,又管什么用?每当遇上难缠的敌人,钟叔与付叔便会及时出现,助她捕凶。他们二人受命于她的父亲永春侯王宁,暗中保护她。
14个蒙面人,有4个冲进了茶棚,10个围攻王贞棠。这10个人,她杀了4个,伤了3个,还有3个她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。
她已经受伤,背上、臂上都流着鲜血,眼前一阵发花,蒙眬之中,她看到莫海遥从茶棚里冲了出来,紧接着钟叔与付叔的身影出现,加入了战局。伤口痛得要命,可她满心里却是欣喜和轻松。这一放松,她便再也支持不住,一头栽倒在地……
睁开眼睛时,王贞棠看到的是满天繁星。她很快知道自己是在野外,躺在草地上。
两个熟悉的人影从不远处走来,她听到付叔的声音:“老东西,快把烟熄了,小心被人发现了!”王贞棠扑哧一声笑了,钟叔是个老烟枪,一天到晚烟不离手,却听钟叔说:“不抽烟,手就抖……”
“钟叔有烦心事?”
两人看到王贞棠已经苏醒,像是吃了一惊。“小姐,你醒了。”付叔慌忙上前要扶她起来。钟叔用烟杆子拦住他:“且待片刻,我有话跟她说。”
两个人都没有笑容,没有亲切,有的却是令王贞棠不解的冷漠。她忽然感到身上的伤势并没有丝毫缓解,这太不正常了……从前哪怕她只是被敌人划了浅浅一刀,他们都会拿出最好的疗伤药让她尽快康复。
“小姐,乖乖做个千金小姐不好吗?”钟叔把烟枪灭了,“女儿家,终究要嫁人,相夫教子。你现在做成这样已经很可以了,收手吧……”
王贞棠拧起了眉头,问:“‘十四人魔’都死了?莫海遥呢,也死了?”
付叔冷笑:“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。小姐,你还是先明白自己的状况比较好。”
“你们要杀我?”
“老实说,我真有点儿舍不得,可是不杀你,我们就得死……”
王贞棠再问:“朱家寨命案背后的阴谋,也有你们一份,是不是?”
付叔似乎被她这种语气激怒了:“六扇门无人敢接此案,你却接了,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,你母亲是公主又能怎样?圣主才刚御极,每天不知诛灭多少暗中拥戴朱允炆的乱臣贼子。朱家寨寨主窝藏了朱允炆,却不防手下有人向官府告密,你母亲不忍侄儿死在圣主手上,就派我们二人护送朱允炆逃离,为了不走漏消息,又雇‘十四人魔’灭了朱寨主满门,而你…&
王贞棠流下泪来,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怀庆公主跟这桩案子有关:“没错,只要把我的人头交出来,就可以免去父亲母亲的嫌疑……是你们要杀我,还是母亲要杀我?”
钟叔叹了口气:“夫人不知此事,是侯爷要我们这么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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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时间快来不及了,小姐,你一向自称是不怕死的英雄,你吃下这颗药吧,吃了它,死就一点儿也不可怕,就跟睡熟了一样。侯爷和夫人不但不会受到圣主的降罪,还会落下大义灭亲的美名……”为了多年来的荣华富贵不至于付之东流,付叔慈爱地劝诱着。王贞棠抬起头,一颗白色的药丸就在面前。
天际隐隐有一丝光亮,她的家就在那个方向。
生机勃勃的白天要到来了,她却清楚地感到活下去是没有意思的,她张开嘴,将药丸咽了下去,凄凉地说:“父亲真的想要我死吗?我死了,他不伤心吗?母亲……”
“吐出来!”一声呵斥突然从身后传来,紧接着王贞棠的后背受了一掌,白色药丸被震出了食道。
莫海遥挟起王贞棠,迅速退开两丈多远。
王贞棠问:“你没死?”
莫海遥笑了:“王神捕,你应该死在你的敌人手里。”
“你说得对……”王贞棠忽然释然了,“你杀了我吧,我死而无憾。”
“狂徒,快放下她!”钟叔和付叔二人追过来。
莫海遥耻笑:“告诉你们一个秘密,你们雇佣的‘十四人魔’其实是冒牌货。不但你们以为他们是‘十四人魔’,就连他们也自以为是真的了。‘十四人魔’从来都不是14个人,而是一个人,那个人就是我。我虽号称人魔,然而看到高贵的皇亲国戚能够狠下心肠毒杀自己的亲骨肉,却不由得打心眼里甘拜下风,哈哈……”
冷风像利刃一样掠过耳边,王贞棠觉得自己像在梦里。钟叔的烟枪朝她砸下,付叔的长刀朝她扎来。莫海遥却抱着她一直奔跑,她听见他说:“真抱歉,在茶棚里两次阻挠你喝那碗茶,但那是有毒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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