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的悔恨

　　从前，在印度最南端有一个到处都是鸟语花香、奇珍异兽的森林之国。那里，居住着一头凶猛的狮子，它迫使当地的凶禽猛兽听从它的命令。百兽们都乖乖地服从它的统治，因为只有在它的庇护之下才能平安无事。

 

光阴似箭，日月如梭，狮王的青壮年时代很快过去。转眼间，年富力强的百兽之王已变得了。随着年岁的增长，它的力量渐渐消失，以前那强壮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了。它的眼睛再也看不清东西，牙齿也咀嚼不动了，除此，它还有其它一些痛苦。每当它吃过野味，伸直四肢睡觉时，下巴便耷拉下来，嘴巴张得大大的。只要它一入睡，附近的老鼠便蜂拥而来，偷吃那嵌在它牙缝里的肉渣骨屑。这可使狮子恼火极了，它无法安稳地睡觉，随时都会被惊醒过来。而老鼠是那么多，也根本无法捕捉。狮子只要一睡下，老鼠们便不断地来折磨它。这位百兽之王面对小小的老鼠，竟然，束手无策。

 

一天，狼大臣来到狮子的内室。狮子便向它诉说老鼠对自己的折磨。狼听完说道：“啊，威武的大王，你在这里所遭遇的一切，和巴格达的哈里发与神学家的故事非常相似。

 

“什么样的故事？”狮子问道。于是，狼讲述了下面的故事：

 

哈里发和苍蝇

 

从前，有一位赫赫有名的哈里发，他的威力和权势以及美丽豪华的宫殿，人人称赞，举世闻名。一天，有位学者求见。此人博学多才，无所不知，尤其精通神学。他被带来见哈里发。他们坐在会客厅里。当时，正值盛夏，苍蝇嗡嗡乱飞，惹得哈里发非常恼火。他向这位学者请教道：“为什么要有苍蝇？万能的上帝创造它们干什么？这些东西不仅毫无用处，而巨实在讨厌和肮脏。”

 

学者回答道：“啊，您这位伟大的君主和上帝的使者，世上没有一样东西上帝没有目的、随随便便创造出来的。上帝创造了苍蝇，是为了用它们揭示世上那些强者的弱处。瞧，他们自以为强大无比，却对一只如此弱小的飞虫束手无策。因此，亲爱的王上，万能的上帝是多么需要苍蝇啊！”哈里发对神学者的见解感到非常高兴。从此，他对苍蝇给他带来的苦恼再也不发牢骚了。

 

狼给狮子讲了这个故事后，接着说：“威武的狮王，当你受到那些贱民折磨时，你应该将这一切视为神的忠告。当然，任何一种痛苦都是有办法解除的，对这老鼠的捣乱也是这样。不过，这里使用武力是无济于事的。我们只可用智取，就如用孔雀羽毛做的拂尘没法将屋里的垃圾清除出去，人们只好用扫帚那样。同样，靠我们自己是无法将这些讨厌的老鼠赶走的，此事只有靠你宫殿里的仆人老猫。多年来，它一直在此俯首侍命。倘若它忠心耿耿的话，我们可以把警卫宫庭的任务托付给它。

 

狼的建议正中狮子下怀。于是，宫中那只名叫恰皮克·德斯特的猫被叫来担任宫庭警卫官。恰皮克·德斯特早已准备担任这项官职。它对狮子说：“百兽的大王啊！你委任我——你的仆人以警卫的要职，这实在是太仁慈了。多少年来，我每天都在你的宫庭里走来走去，可为什么你从未好好正视我一眼？其实，谁不知道，我不仅是你的老朋友之一，而且，我们还有着亲缘关系呢。”

 

“从何谈起？”狮子问。猫答道：“当伟大的先知诺亚来到方舟上时，百兽们向诺亚诉说它们的痛苦和怎样受尽迅速蔓延的老鼠的折磨。上帝便提议诺亚，将手放到狮子的前额轻轻地抚摸。突然，从狮子的鼻孔中跳出两只猫，这便是我的祖先。它们将方舟上的百兽都从老鼠的折磨中解救出来。从此，大家又得到安宁了。同样如此，王上，我——你的仆人，在你执政的时候，将作为老鼠的扑灭者，永远忠于职守。”

 

果真不假，只要哪里一出现老猎恰皮克·德斯特，老鼠便闻风而逃。不过，猫可不去追捕，也不杀死它们。只要老鼠们能远离狮子，它便满足了。狮子从此也能安稳睡觉了。猫的威望和名誉也一天比一天高。恰皮克·德斯特也由此成功地使自己成为宫庭中的重要人物。

 

一天，老猫将自己的大儿子带来见狮王。它让儿子吻了地面后，说道：“呵！百兽的主宰啊，这是我的长子，它熟悉宫庭的礼节，能够胜任宫中的一切事务。请你允许在我偶尔有事需要离开一下时，让它来代替我警卫。”

 

狮王同意了。有一天，恰皮克·德斯特有点其它事要外出，它将警卫的事交给儿子，并一再叮嘱儿子，一定要忠于职守，好好警卫狮子。可是，夜晚值勤时，这只小猫并不像它父亲那样坚持守在宫庭的路上。因为它并没有仔细考虑过，它父亲对老鼠如此宽容的真正的明智的意图何在？它竟拼命地残杀老鼠：看到一只，咬死一只，以至一夜工夫，就将宫庭里的老鼠杀得一只不剩。

 

次日凌晨，恰皮克·德斯特回来一看，只见到处都是成堆的老鼠尸体，它勃然大怒，对自己的儿子喊道：“你这个蠢瓜，你把我这舒适的饭碗给砸掉了。这是我历尽千辛万苦，直到晚年才得到的一个美差。我的地位和威望都毁在你手里了。你这个傻小子！你想，人们之所以对我门猫类如此敬重，那是因为需要我们防御老鼠呀！倘若再也没有老鼠了，那我们还有什么用处！人们干吗要待我们那么好！”恰皮克·德斯特又气又恼，狠很地责骂它的傻小子。

 

狮子很快觉察到自己身边再也没有老鼠了，没过几天，它便对狼说：“现在我们得让恰皮克·德斯特走了。任何一种职务，都是为了这种或那种工作和事务而设置的。要是没有工作而委派某人的职务，岂不像给瞎子送针那么愚蠢了吗！恰皮克·德斯特的职责是抓老鼠的。而今，所有的老鼠都除尽了，如果继续让这只猫作为我们的公务人员，那岂不是莫名其妙？再说，猫也是一种残忍的动物。到复活节那天，它将由于残忍而受到严厉的惩罚。要是我继续容忍这只猫留在自己身边，这惩罚也将会轮到我的头上。因此，最明智的办法是马上撤除恰皮克·德斯特的职务。”

 

说到做到，猫被撤了职。从此，它又像以前那样过着凄凉的隐居生活。它将自己的不幸都归咎于自己儿子的愚蠢，不断地责怪儿子。不过，它私下非常后悔自己竟会委托这傻小子代为执勤；虽然就那么一夜，但已啦，职务、报酬全都丢光了。

 

有句说得好：事前不周密，后悔来不及。

 

（袁丁译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