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个真实的事件,并非杜撰,是从一位儿时旧友那里听来的。事件的主人公是她的姑姑。

那时她还小,姑姑的年龄也不大,刚刚参加工作,每天晚上自己回家,因为住得并不偏远,胆子也不十分小,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她独自来回。
一天晚上,天下起了滂沱大雨,姑姑迟迟没有归家,她奶奶以为是被雨隔在了单位,并未放在心上。可是时间越来越晚,左等右等,年轻的姑姑还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,外面的雨依然下着,天也像化不开的墨一般,黑黢黢地让人压抑憋闷。
家里人觉得不妙,实在等不下去了,就分头出去找,可找了大半夜还是没有消息。一直到天快亮了,就在家里人已经决定报警的时候,她姑姑跌跌撞撞地回来了,衣服湿透,头发滴着水,目光呆滞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家人,还没等大家问,就笔直地晕倒在地,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她抬到床上,又是灌姜汤,又是掐人中,一顿忙活之后,她总算是缓缓吐出一口气,睁开了眼睛。
可自打她睁开眼睛之后,就大呼小叫连滚带爬地挣扎着爬到墙角,紧紧地用双臂抱住自己,不许人靠近。从那以后的一段时间里,活泼可爱的小姑姑就一直那样,每天要不就是沉默地一句话也没有,只是呆呆地坐在靠墙的位置,眼睛盯着地面,要不就是偶尔说话也是胡言乱语,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。
家里人始终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后来也不知道听谁说,这是被吓到了,可能是遭受了特别大的惊吓和刺激,恢复的办法就是拿着家里的饭锅,举到病人头上,用炒菜用的勺子,敲锅底三下,病人就会不药而愈。
情急之下也只好试试了,结果真没想到一试便灵,姑姑清醒了。
问她这几天是怎么过的,那天是如何回来的,她都茫然地摇头,说什么都不记得了。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追问之下,姑姑说出了那晚发生的事情。
那天她下班后,天已经有些黑了,又下着雨,她只想早点儿回家,就抄了一条小路,说是小路,也不是漆黑幽暗人迹罕至,只不过是路人稍少,而且还有路灯呢。姑姑埋头走着,突然听见对面有人走过来,姑姑以为也只是一个路人而已,还想欠身让路,可就是抬头的一刹那,发现那是一个穿着绿色雨衣的人,还带着雨衣的帽子,但可怕的是,帽子下面没有头颅,没有脖颈。一个帽子孤零零地支在那里,帽子里面的空间黑洞洞的,向下看去,有手垂在身体两侧,有脚穿着鞋子。姑姑大叫一声,身子一软靠在了路边的墙上。这时路边的平房里,有一户人家可能听到了女孩子的叫声,就在院子中打开了门,喊了一声:谁在叫?怎么了?姑姑抬头看了看,发现穿绿色雨衣的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,加上受了惊吓,冷汗直流,虚弱不堪,就没有回答,兀自垂下头大口喘着粗气。那人看没有反应,就关上门回去了。姑姑在心里盘算着有可能是自己看错了,抚了抚胸口打算继续走,可就在她抬起头那一刻,发现那个绿衣人就站在她的对面,悄无声息,近在咫尺。雨水打在绿色雨衣上, 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,虽然没有头,更没有眼睛,可是姑姑还是感觉到,它在盯着她,直勾勾地盯着她。姑姑说当时觉得心脏要爆炸了,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没有尖叫,只看见那个东西在缓缓地向自己移动,一米,半米,30厘米...然后自己眼前一黑就倒下了。后来如何醒来的,或者怎么回来的,全然不知。
大家听完了,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觉得脊背上冒着丝丝凉意,寒气爬上额角。虽说大家口中安慰着姑姑,说那只是一时眼花看错了,但是仍然觉出大家那尴尬不自然的口气和心有余悸的模样。
这件事情在附近邻里中传了很久,最后不了了之。姑姑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养,换了个不倒夜班的工作,投入了正常的生活中。再也没有遇到类似的事件。
我后来见过这位姑姑,很漂亮活泼。我没有问当年的那件事,希望她能就此忘掉这段可怕的经历,永远不要再记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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