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魂不散

午夜，小雨淅淅沥沥，萌萌焦急地站在柳树下，东张西望地看着远处，可远处没有一个人影，她想放弃回去，一个人她感觉很害怕。

一阵冷风吹过，萌萌猛地转过头去，她被吓了一跳。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女人拿着伞，站在了她的身后，伞压得很低看不清脸，雨水正顺着伞面滴滴答答往下掉。女人的声音很冷：“你是来应聘的吗？有幼师证吗？”萌萌在包里拿出大大小小的许多证件递到她手里，女人低着头认真看着“嗯，很好，我的工作特殊，每天都是午夜下班。你要做的就是全天24小时照顾我儿子，一个四岁的男孩，包吃包住每月三千块，我先给你五千块，一部分是工资，另外的做家用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？”对于无家可归的萌萌来说，她希望马上能够开始上班。

女人沉声道：“什么时间都可以。”

“那就现在吧！”萌萌有些急切，因为她更想找个地方睡觉。

女人递给她一个地址“你自己去，我还有点事。”

萌萌心想这女人真奇怪，她不会是把四岁的孩子单独留在家里吧？

萌萌按着地址找到了女人家，并用她给的钥匙打开了门，屋里响起一个清脆的童音问：“谁？”

“路路，我是新来的阿姨。”为了证实自己的话，萌萌边说边把女人给她的一串链子给他看。萌萌看见一个很好看的小男孩，只是他略微胖些，胳膊、腿、脸蛋那儿都肉乎乎的很可爱。“路路！……”萌萌想把他抱在怀里，他却一把推开她跑进屋里。

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，接着“咔嚓”一声巨响，窗外下起了大雨，伴随着电闪雷鸣。

萌萌感觉很累，失去工作后，她一直没找到住处，东搬西跑早已使她身心疲惫，真想好好睡一觉。放下随身带来的行李四下看了看，整座公寓有四间卧室，一个客厅。这就是说她除了锁上的主卧室和孩子的卧室不能住，还剩下的两间卧室可供她选择。她打了一个哈欠，随便推开一间房门，掀开被子便躺了进去，马上就睡着了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她被一阵怪声惊醒，看了一眼窗外，雨下的还是很大，她爬下床，向卫生间走去。半梦半醒之间感觉脚底轻飘飘的，头晕乎乎的。她踉踉跄跄地推开卫生间的门，浴室里惨白的灯光令她打了个激灵，加快了脚步她坐在马桶上，等她提着睡裤站起来，抬头望见镜子里自己的眼圈有一点发黑。她用手指轻轻来回在眼睛周围按了几圈，龇了龇牙，微微笑了笑，想让自己提起几分精神。

忽然，好像有什么在背后一闪而过！“谁？”萌萌心里一颤，后背冒起一层鸡皮疙瘩，猛地一回头，望见挂在门口的白色浴巾。她自嘲地摇摇头转回了头，猛地看见镜子里有一张苍老的脸正在冲着她微笑。

“啊！”一声尖叫，萌萌跌坐在了地上，双手紧捂着双眼，歇斯底里地大叫着，浑身不住地颤抖。这时她听见了轻轻的脚步声，萌萌心惊胆颤地抬起头，见路路抱着一个娃娃站在她的面前。萌萌突然扑过去把路路抱在怀里，眼睛警戒地看着镜子，可是镜子里什么也没有。“不，不可能！绝对不可能！刚才明明看到一张老女人的脸！……”可是，可是……难道是幻觉，对，一定是幻觉！！这么一想，她疯狂地喘息慢慢平复，剧烈的心跳也放缓了。她抱起路路走出卫生间，路路很配合地用两只小手搂着她的脖子，这一刻萌萌感觉路路很可怜，很孤独。很像自己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。她很清楚这样的孩子需要的是爱，父母的爱。

萌萌把路路放在床上，路路的小手还是抱着她的脖子，萌萌就这样抱着他躺在床上，很快她们便睡着了。

清早起来，萌萌给路路穿上衣服。在厨房里找到了牛奶，热了一下到在杯子里，然后把路路抱在凳子上。接着又端来一只圆凳子，坐在路路对面，“来，乖乖，喝奶了---”萌萌做着张嘴的动作。

“乖，喝奶了……”

但是不管萌萌怎么努力都显然是徒劳的。路路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扣着手，既不抬头也不张嘴。牛奶这种食物似乎一点也吸引不他，萌萌有些焦急，因为厨房里并没有什么别的可吃的，难道还能叫孩子饿肚子吗？她放下牛奶继续寻找，在壁柜里她发现了面和米，她高兴地拿出了米，煮了一些粥。当一碗稠稠的粥放拿到路路面前的时候，路路的眼睛明显一亮，等萌萌转身去取纸巾回来时，看见路路笨拙地拿着勺子狼吞虎咽的在吃粥，萌萌笑了，眼睛却有些发红，心想好可怜的孩子。

通过几天的相处，萌萌发现路路不爱说话，甚至不爱笑，面对她的时候开始有些怕，似乎怕她打他一样，他很安静，很乖。不说话的时候自己去看童话书，但是他似乎非常希望萌萌能在他的视线之内。就像有时萌萌去了卫生间几分钟，回来的时候路路会突然整个地扑到了她怀里去，双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，以后萌萌就尽量不离开他的视线，去超市买东西都把他带在身边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？附近的邻居看看路路都显出惊讶奇怪的神情，远远地躲开之后对着他指指点点，每当这时候，路路都会紧紧抓住萌萌的手，脸上的表情竟然有和年龄不符的忧郁。萌萌也觉得奇怪，路路的妈妈说晚上12点下班，可是来了几天一直不见她，还有路路的爸爸呢？萌萌问路路爸爸去哪了？路路一脸茫然，仿佛爸爸这个词他并不熟悉。

几天下来，萌萌越来越喜欢，这个肉乎乎、异常依赖她的小家伙。另外，萌萌也喜欢他安安静静、不哭不闹的样子。只是他有个非常不好的习惯，就像现在，路路坐在沙发上，他又开始啃自己的手指头，十跟手指的指甲都被他啃的光光的。萌萌皱着眉头看着他。伸手打掉他的放在嘴里的手，路路哇的一声哭着跑了。萌萌有些内疚，心想应该和他好好不应该打他，她想追过去道歉。

猛然看见一个老女人就站在她的身后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她。萌萌吓的张大嘴连连后退，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，说也奇怪他的身影冲散了老女人的身体，老女人的身体像一股烟慢慢散掉。路路扑到萌萌的怀里，萌萌还被刚才的情景吓的瑟瑟发抖，她紧紧抱住路路。

这天晚上，萌萌把路路哄睡着，仔细检查了卧室门窗，然后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睡觉。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她迷迷糊糊地睡眼惺忪，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她的边上，她的头发有些凌乱，脸色异常苍白……

“你……你……？”萌萌说。

“我是路路的妈妈，咱们见过一面了。”女人冷冷地说，那声音仿佛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，让人感觉古怪，

萌萌迟疑地点了点头，然后坐了起来，女人先是仔细询问了路路这几天的情况，接着问她在这里习惯不习惯，萌萌一一作答。萌萌心里有些耐烦，这半夜问这些算什么，好像审问犯人一样。女人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，接着她走到窗户边上说“晚上睡觉关上窗户睡别感冒了。”

萌萌答应着向窗户看去，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，人一下子精神过来，窗户边什么也没有，女人去哪了？刚才走到窗户边，怎么就突然不见了。一阵冷风吹过，萌萌突然感觉这屋子阴冷阴冷的……重新躺回到床上，感觉睡意全失。她翻了个身，太阳穴隐隐作痛，心想“这家太古怪了明天还是另找工作吧！”

清早萌萌起床的时候，感觉头还是很痛，用手不住地按太阳穴。路路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，手放在嘴里啃着，口水顺着手指滴在身上。萌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，她一把打掉路路放在嘴里的手，大声的责怪他说：“你怎么回事？和你说多少遍了不要吃手，以后我不在了，谁还管你，说着她的眼泪突然掉下来了，一串连着一串，怎么也止不住。说也奇怪，路路挨打后没有哭，可能是被萌萌凶凶的样子吓呆了。他伸出一根白白胖胖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擦着她的脸上的泪。

呼！一阵阴风猛地吹开了房门，霎时间，一个年老的女人赫然出现在眼前！忽地冲到了她的面前，举手就是一巴掌。

“啊……啊……啊……”萌萌疯似地狂叫起来，由于紧张，身子向后倒去，却被一双手紧紧抓住脖子。她的两只手绝望地在空中狂乱地挥舞着，想要推开抓住脖子的手，可是她却什么也抓不着！她感觉自己的两只脚悬在半空中，她下意识地胡乱蹬踢着。恍惚间只听到“砰”的一声，门被撞开了。

萌萌睁大眼睛看见路路的妈妈，拉住抓在她脖子上的手说。“妈，妈……”她颤声喊着。“放开她，她是真的对路路好，她和以前那些人不一样。”

脖子上的手一松，萌萌跌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。“好了，好了，没事了。”路路的妈妈安慰萌萌，“没事？我就差点被掐死。”萌萌非常不满地说：“我可不干了，你们一家都和鬼一样，慎人。”

她这么说的时候正好抬头看见路路妈妈的脸变得非常苍白，她紧绷着嘴唇，表情非常的冷。路路妈妈直视着萌萌的眼睛，“你别走，我希望你不要走，路路需要人照顾，你看看他……他是那么小，那么孤独，可是我们都不能再照顾他了，你懂这样的感受吗？”

萌萌摇摇头，紧接着又使劲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