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美

一段网上流传的视频，看得人心都揪起来。

　　一个半老男人，瘦小，尖嘴猴腮，却聪明，小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，两片嘴唇上下翻飞。他是个算命的。

　　他租住一间简陋平房，坐落于贫民窟曲里拐弯的巷子内。他的主顾多为底层不幸者，被骗了钱的发廊妹，要不到工钱的民工，被男人施虐的妇人，无钱医治的绝症病人……

　　他是个见证了太多苦难的人，算的通常不是升官发财而是平安度日。收费很少，看着给就行。民间认为，他算得很准。

　　有时他滔滔不绝给人排解负面情绪，倒像是一位心理医生。

　　他没家庭没子女，不过，他有一个女人。

　　这样子的也叫女人么？又哑，又瘸，又傻，痴肥，奇丑无比，“呵呵”的怪笑声令人毛骨悚然，让人瞧着揪心的就是这女人。

　　女人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。之前她睡桥洞、吃残羹，任人欺负，自跟了算命人，总算有了安定的生活。

　　算命人走到哪里，女人总跟在后面。他跟路边熟人谈了没两句，女人不见了。

　　他很有把握地，循着有垃圾臭味的地方走。女人迎面而来，手里捧着一堆红的东西，呵呵地傻笑。她的唯一爱好，就是到垃圾堆里捡红衣裳，她身上一年四季穿的都是捡来的红衣裳。

　　他说脏死了，扔掉。她不肯，宝贝一样紧紧攥着。熟人皱眉：这个包袱，扔掉好啦。他双手一摊：不行，没人要，没处扔啊。

　　算命人是助人为乐做好事么？不。他只是让她陪睡觉。

　　他待她不错。视频画面里，她坐在床沿，他给她洗脚。洗完，他拍拍她，让她先躺下，他还在收拾。

　　丑陋是我们的观感。她眼里的世界未必丑陋。有屋子住，有张床可以睡，有个男人供养她，给她温饱无忧的生活。她看见红衣裳时那种怪物一般的笑声，表明她心里美着呢，把自己当成新娘都有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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