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回来了?”她笑着说。那是一种善解人意的微笑,不像其他邻居常给我的鄙夷的笑。
“不要再做蠢事了,”她说,“别人只会幸灾乐祸。跟我来。这样的天气,你需要扎一个头巾,我正好多一个送给你。”
她挽着我的胳膊,说了许多动人的话。我真想吻她,可邻居正在窗口注视着我们呢。
即使是在几年前,她父母见到我也不高兴,现在就更不用说了。作为珠宝商的女儿,每当我来到他们家时,他们就显得十分不安。但这次,在玛吉卡家,我感受到了温暖,分享他们的美餐,睡玛吉卡的床。
玛吉卡有我做伴,非常快乐。她19岁,和我一样,生活得也不轻松。她在镇上的一个行政区分发报纸,得到几份剩余的报纸,在街道上出售。
在玛吉卡身边,我像个小孩子,总不能应付生活中的一切。
一天夜里,狂风呼啸,我们站在街角,想卖掉剩余的报纸。一个年轻人从身边走过,与我们对视着。他有一双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。
“他为何用那种眼神看我们?”玛吉卡不解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或许他喜欢我们,或许他是一个侦探。”
“他不喜欢咱们的穿着打扮。”玛吉卡说,“他坦率地打量我们时,也不像一个侦探。”
第二天晚上,他又从我们身边经过。我们花大量时间想着这个神秘的陌生人,甚至找出头巾,着意打扮自己。
妈妈起了疑心,开始为我们担忧。“别这样,姑娘们,别这样。”她说,“你们处在这个年龄,又是没有父亲管教的孩子,一旦坠入情网,我们就无法生活。”
“别担心,”玛吉卡说,“我们会安排好一切的,您要相信我们。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小姑娘的(说得好像我要比她小得多似的)。”
玛吉卡卷了头发,我也卷了,都用头巾裹着。一开始,我们为彼此不约而同地谈论那个陌生人而感到惊奇,后来,我们才明白,我们站在街角处,就是为了等他到来。
早晨,我们开始唱歌。我们自信,在一段时间内,我们一定会拥有很多男朋友。我们就是不明白,母亲为什么还认为我们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呢?我们已过青春期。
我们翘首等待黄昏的到来,缠缠绵绵地期待那个年轻人出现。他真是照亮我们生活的一盏明灯啊。可是,几个星期过去了,他都没有出现,我们白等一场。
邻居佩碧卡太太试图让母亲相信,我们是那种暗送秋波的女孩,压根儿就没心思卖报。母亲变得越来越沉默。可自从他在我们面前走过后,我们就好像生活在天堂中。那些日子里,有无数美好的故事在我们心中孕育。
一个和煦的冬日之后,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雪袭击着我们的城镇。“还剩下八张报纸,”玛吉卡对我说,“等他从身旁走过去,我们就赶回家。”
他终于出现了。玛吉卡向我点点头,示意我为别人服务,而她,今天要专门为他服务。
我转身走向另一个男人,看见我们的陌生朋友正与玛吉卡说话,而她也跟他说了话。蓦地,他说了一些什么后,她突然转身跑回家去了。
我疑惑不解地看着他。他说:“让我解释一下。”说着,快步跟在她后面。
在家里,玛吉卡坐在一角,不理睬我与她母亲。我对她母亲摆摆手,示意她出去。“玛吉卡,”我恳求地说,“快告诉我,他说了些什么,让我共同分享一切。”
“什么呀!”玛吉卡哭着说,“他请求我让他认识我的……女儿。他以为你是我的女儿呢,因为你是那么苗条。天哪,我还不能镇静下来。”
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涌遍全身。我两颊绯红,转过身,掩饰一下兴奋的心情,可又不忍心看她哭。我说:“这是因为他没有完完全全看到你。他只是在晚上看到你,你裹了一个大头巾。假如他看到你的秀发,我相信他会爱上你的。”
“也许,”她说,“因为我穿了父亲的外套,臃肿不堪。你可不要笑话这次意外。我不哭了。”
玛吉卡虽强颜欢笑,可我感到,她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。
第二天晚上,当玛吉卡朝我们常去的一个角落走去时,我拉着她的手说:“到另一个地方去,重新选择一个地方,也许我们能较快地卖掉报纸。”
她不同意,但还是跟我来了。
“你再也看不到他了。”她说着,嘴唇颤抖。
“我不在乎,”我说,眼泪挂在脸上,“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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