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动,他想这次父亲一定又是在装病。他偏不回去!
四十多年了,他还在怨恨父亲,父亲有六个儿女,为什么偏偏要把他送人?不,那不叫送,那就是遗弃!
他清楚地记得,那年他已经八岁,刚上小学二年级。他的上面两哥一姐,下面还有一弟一妹。那一年,年成很差,庄稼几乎绝收,一家人总是吃不饱。
这时父亲就打算送走一个孩子,少一张吃饭的嘴。
海顺万万没想到父亲要送走的是自己,他觉得不公平,无论怎么排也轮不到自己啊,其实父亲平时很疼自己,就说念书这件事吧,当时父亲送他去念书时,村里人说,大老庞是真疼顺娃子,肚皮都哄不饱还给娃念啥书咧!哥姐都没念书。
父亲说,你哥姐要帮家里干活儿,你人小,干不动,顺娃子你好好念书就对了。但是这次父亲铁了心要把他送人。
母亲生最小的妹妹时,因为难产大出血丢了性命。他已经没有了母亲,他不能再没有父亲,不能再没有兄弟姐妹们,他甚至跪下来求父亲。可是父亲说,那家人家身体有病不能生孩子,你去了他们会把你当亲生孩子的。
他不从。父亲就趁他睡着的时候用绳子捆了他,等他醒来时,已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遥远城市里。他哭过闹过,逃跑了几次都迷路了,后来再不敢跑。
从此他就有了不一样的人生,新父母在一所大学里工作,都是高级知识分子,在新家里他吃得饱,穿得暖,还上了好学校。养父母待他视如己出。然而,这些都没有融化他内心的坚冰。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凄凉的弃儿。
这么多年了,他都在愤愤不平。既然当初父亲你对我这样不仁,就别怪我现在也对你不义。
大学毕业后,他被分配到外省大城市工作,那时候,他是人人艳羡的吃“皇粮”的城里人。每年过年他都会去养父母那里看望老人,给他们带去许多礼物。
然而,自己父亲那里,他从来没去过。养父母有时候看不过去,说:“顺儿,你回老家看看你爹吧,老人年纪大了,想你。”
“他会想我?笑话!当年他就是看我最不顺眼,才把我这个眼中钉抛弃的,这一辈子我没有这个爹……”

就这样,从八岁离开父亲,如今四十多年过去了,他都没有回去看过一次父亲。
这一天,他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张法院的传票——父亲把他告上了法庭!父亲要法院判令他履行探视义务。
虽然他心里清楚,这个官司父亲输定了,他已咨询过当律师的朋友,朋友告诉他,只要子女与他人形成收养关系后,子女与亲生父母的权利和义务便立即消除,因此他对父亲没有赡养和探视义务。但传票已到,他不得不走上被告席。
阔别了四十多年的父亲已风烛残年。当父亲坐着轮椅被推上原告席时,父亲急切的目光立刻搜索到了被告席上的他,父亲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,嘴唇哆嗦着两个字“顺娃”,昏花的眼睛里噙满了浑浊的泪。
他注意到了父亲的表情,但他避开父亲的目光,脸上冷若寒冰。虽然父子分离四十多年,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,经过审理,法院判决结果不出所料,他无须履行探视义务。
法官宣读判决结果时,他有些幸灾乐祸地斜瞟了父亲一眼,他发现父亲的脸上并没有他预想的悲哀,相反,他的脸上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一个月后,他得到消息:父亲病逝了。
白发苍苍的养母找到他,让他去给父亲奔丧。他不肯。
养母幽幽叹口气:“顺儿,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也都是五十好几的人了,是时候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。其实,你乡下的爹不是你的生父,我和你爸才是你的亲生父母……”
海顺沿着时光逆流而上,他看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被打成右派,被折磨得没有人样。妈妈在一个深夜强忍泪水把还在襁褓中的他让人带出城,给孩子寻一条生路。
在那样一段岁月,多少人被逼疯逼死,他们夫妇二人命大,绝处逢生,终于活着迎来了天亮的曙光。
活下来的妈妈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她的顺儿。几番周折,找到顺儿时他已八岁。八年的父子连心,突然要被生生斩断,父亲疼。夜里顺娃睡着了,父亲搂着顺娃的脑袋整宿整宿不合眼。
最后父亲只提了一个要求:“永远不要让顺娃知道他不是我的亲生娃。”城里爸妈一开始难以接受,但他们是懂道理的人,他们懂得父亲的心,他们答应了。
“几十年你始终不愿意见你爹,你爹想你想得没办法,装过几次病想你看看他,你都没去。这次真的生大病了,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,就想出去法院告你的法子,其实他哪是想真告你啊,他就是想死前再看你一眼……”
海顺颓然欲倒。
他想起小时候妈妈给他讲过一个熊吃蜂蜜的故事,说古时候人们想杀一头大熊,就在一碗蜂蜜的上方吊一根沉重的木头,熊想吃蜂蜜时,必须先推开木头,木头就会荡回来狠狠地撞熊,熊就生气更用力推开木头,木头就更猛烈地撞击它,反复多次之后,强壮的熊就被撞死了。
海顺觉得自己就是那头笨熊,他把父亲四十多年前的那次“伤害”当成那根沉重的木头,他不断重复地想着它、恨着它、招惹它,而那“伤害”就千百次地伤害自己,累积起自己对父亲多年的恨意。
如果当年,他放下那次所谓的伤害,也许,他就不会经受此刻再也回不去的愧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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